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⚡ COMIQUE · CHAPTER 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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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的初夏先从空气里到:樟树、湿石板。出租车过钱塘江我摇下车窗,六年没闻过这个味道,一闻鼻子就酸。不是哭,就是酸。接机的是我爸,台词照旧不超过三个字——「回来了。」——但他提前四十分钟到,副驾放着一瓶拧开过又拧回去的水,怕我打不开。我妈没来。我爸说她「不太说话」,翻译成人话:还在气,气的下面是伤心,伤心到不知道怎么办,只好静音。可家庭群里我发的每张照片,她都偷偷点开,还放大。

到家她背对我炒菜,锅铲比平时响。我叫了声妈,她没回头:「洗手,吃饭。」八个菜,全是我从小爱吃的;没人问旅行、工作、那个荷兰人,她只是把我的碗堆成一座小山。我们就这样停战了两个星期,白天陪我爸逛菜市场,晚上一家三口看电视——像出过大事故的机器,重启后小心翼翼跑着最基础的进程,谁也不敢碰那个报错的模块。

只有夜里是我自己的。医院走廊的梦在杭州更凶,几乎每夜都来,有时一夜两次。我开始怕睡又想睡——靠做梦探望一个不肯见我的男人,我知道这有病。某夜梦见那只手背拔了输液管,贴着棉球胶布,我逃出梦,撞见我爸凌晨三点站在黑黢黢的阳台门口。「做了个梦,」他说,「人老了,觉浅。」

我们家的默契是全世界最好的:谁也不问谁梦见了什么。

那时我还不知道,打破这潭静水的,会是九千公里外发来的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