⚡ COMIQUE · CHAPTER 22
Grandfather
去看爷爷,是我爸提的——这本身就不寻常,他一年主动提议的事不超过三件,而且指定我自己去。城西老小区,五楼不装电梯,楼道里还是我小时候的味道。爷爷缩小了一号,眼睛没变:我们家别人的眼睛往外看,爷爷的眼睛像往很远的地方看。
他用四十年的玻璃杯给我泡龙井,聊美国、聊辞职(他居然没批评,只点头),然后在我毫无防备的空档忽然说:「阿黛,最近梦多吧。」没人跟他讲过。他说我一进门他就看出来了——人躺下去,眼睛闭上,别的地方还在走。
于是我问出了憋一辈子的那句:我这个,是病吗?
老头看了我很久,然后讲了林家的秘密:别人的眼睛看现在,我们有些人的眼睛,看的是路。太爷爷有,他有,我爸也有——但我爸自己把眼睛闭上了,几十年没睁开。女孩子有这个,他没见过。所以我这些年受苦了:看见了,没人告诉我看见的是什么,还要被讲想太多。
他只让我记牢一句:「眼睛给你看见的东西,不是拿来怕的,是拿来走的。」去。别打电话商量,别列单子,别问值不值——看路的人,最蠢的死法就是站在路口算命。临走他在楼道上面喊我小名:「那个梦里的地方,替爷爷多看两眼。」
我问爷爷,我这个是不是病。他说:是路。
他等我这一问,等了二十八年。而那天夜里,我的梦,真的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