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约

周五晚上，组里的男生们又约 happy hour。我去了。别误会，不是为了什么，纯粹是因为不去的话，下周一 standup 上他们聊的梗我一个都接不住，那才是真正的社死。

酒吧里，五个 SWE 面对五杯 IPA，聊的还是 K8s。有人说起新来的 VP，有人说起谁谁谁跳去了对家，包裹翻倍。我端着我的 cider 点头微笑，营业模式和白天一模一样，只是背景音从空调换成了 indie rock。

我的 tech lead 叫 Ryan，坐我斜对面。他今晚讲了三个笑话，每一个都不好笑，每一个我都笑了。Ryan 长得不错，聪明，靠谱，review 我代码的时候永远比别人温柔百分之二十。全组都看得出来他有点意思，包括我。

问题是他有女朋友。异地，在纽约做 law。他每次提起她都轻描淡写，轻描淡写得像在 deprecate 一段还在跑的服务。

我对这种事的原则蛮简单的：不碰。感情上的 race condition，谁碰谁死。

然后是 infra 组的 Kevin。Kevin 每周三会"恰好"在我楼层的微波炉前出现，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饭。这周他升级了，问我周末要不要去 hiking。

「我周末要 on-call。」我说。

我没有 on-call。但 Kevin 这个人吧，简历很好，人也不坏，就是跟他说话像在读 API 文档——每一句都正确，没有一句让人想继续往下读。

薇薇说我是不是要求太高。我说不是要求高，是我压根没在市场上。我的人生规划里，三十岁之前的 roadmap 上写的是：绿卡、升 senior、存钱、然后——然后再说。恋爱这个 feature，priority 是 P3，backlog 最底下那种，每个 quarter 都会被顺延。

「你这不叫 roadmap，」薇薇说，「你这叫逃避啦。」

「逃避也是一种 architecture decision。」我说。

她被我逗笑了，笑完又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有点认真：「阿黛，你不是不想要。你是怕要了之后，plan 不住。」

我没接话。窗外，101 上的车灯一串一串地往南流。

她说得蛮准的。准得让人烦 🙃

那天夜里我又做了那个梦。灰色的海，矮矮的房子，风大得能把人的心吹开一条缝。梦里我不着急，不赶 deadline，就那么站着。有人在我旁边——我看不清是谁，但我一点都不怕。

醒来的时候，闹钟还没响。我盯着天花板想：奇怪，梦里那个我，好像比醒着的这个我，更像我。

我把恋爱排在 backlog 最底下。

可惜命运这个 PM，从来不看我的 roadmap。